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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晖临:沪大火罪魁祸首是包工体制  

2010-11-22 18:58:44|  分类: 时事资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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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包工制度下, 劳动者劳动关系被模糊化处理, 不予签订劳动合同, 工资能拖尽量拖,各种社会保险全无, 包工制成为房地产和建筑行业巨额利润的一个重要制度保障。”

11 月15 日发生在上海的特大火灾事故,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全国都为之震惊!上海方面迅速公布了火灾的起因,电焊工无证违规操作导致大火,公安机关随即对他们进行了刑事拘留。

然而,对建筑行业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在工地上找到一个有证电焊工要比找到一个无证电焊工困难得多。不仅如此,其他不符合安全施工规定的现象比比皆是,不戴安全帽、不系安全绳、不带防护面罩……所有这些,使得建筑工地成为中国工伤事故最高发的领域。高楼大厦光鲜亮丽的外表,湮没了多少建筑工人的血汗甚至血肉。

这种施工状况不仅对建筑工人造成伤害,而且给建筑的内在品质带来隐忧。从去年发生的楼脆脆事件到当下的上海大火灾难,作为房屋消费者的普通市民正成为新的受害者。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已经备受伤害的建筑工人却被要求为这场灾难负责。我们要问的是,是什么样的建筑业用工体制造成了当下的施工乱象?根据我们最近几年对建筑工地的调研,我们认为上海大火的罪魁祸首在于包工制,而只要包工制存在,类似的悲剧注定不会是终结。

包工制下的三重恶果

1980 年代我国重新使用包工制之后,包工头制度开始在建筑行业蓬勃发展起来。到目前为止,层层分包转包的包工制构成了建筑行业的基本制度。在这个制度下,一个工程一般都要经历如下的复杂过程得以完成:开发商将工程发包给总承包方,总承包方再转包给分包方,劳务公司,劳务公司再转包给包工头,包工头再找自己的老乡或者街边的临工。

然而,这个制度造成了三重恶果:第一,非法用工。在包工制度下,建筑公司与建筑工人之间横着各种劳务公司和大小包工头,从而使得建筑公司与工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模糊化,建筑工人没有劳动合同,基本劳动权益都难以得到保障。也正因为包工制的招工方式,国家有关特殊工种持操作证上岗的规定,上岗前必要的安全生产培训等都无从落实。

第二,非法施工。包工制使得非法施工成为必然。层层分包的建筑工程不仅分包转包层级多,而且,同一个工程往往由许多个劳务公司承担,这也意味着由更多大大小小的包工头实施每一小块工程,具体的施工则由包工头或者小班组来负责,是否依照施工标准进行施工,使用的建筑材料是否合格等无法有效监控。

第三, 质量无保证。包工制度造成用工和施工方面的问题,必然反映到建筑质量上来。建筑工人没有基本的劳动保障,也没有得到公司应有的技能培训,施工用的材料,操作办法等都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工人的可控范围。因此,在人力、物力及技术三个方面都造成了建筑质量的无保障状况。

上海大火:包工制度的必然恶果

据《东方早报》17 日的报道,失火大楼节能减排改造工程的总承包方为静安区建设总公司,分包方是上海佳艺建筑装饰工程公司。该项目从上至下经过了至少三层转包,违背了分包方不得再次转包的规定。建筑项目在招标时,对于总承包方与分包方的施工资质往往有严格的要求,但是包工制度必然造成这样的恶果:不管总承包方与分包方资质多么过硬,施工现场具体从事生产和管理的一定是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包工队。分包方和总承包方要的是最后的结果,对于施工过程往往既缺乏监管的动力,也丧失了监管的能力。在这个过程中,包工头找谁来干活无人过问;工人是否接受过生产安全方面的培训,不在包工头的考虑之内,也不会被分包方和总承包方重视。

由此可见,真正应该为上海大火悲剧负责的,不应该是那些出来靠苦力讨生活的电焊工,而是处于包工制字塔上游的总包方和分包方。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建筑业实行包工制似乎是行业特色,历来如此。然而,我们的研究发现,不管是中国还是国外,包工体制既不是从来就有的,也不是行业之必须。

避免悲剧,从取消包工制开始

事实上,包工制只是资本的弹性积累策略而已。在包工制度下,劳动者劳动关系被模糊化处理,不予签订劳动合同,工资能拖尽量拖,各种社会保险全无等,极大地减少了建筑公司的成本,从而包工制成为房地产和建筑行业巨额利润的一个重要制度保障。

在这种系统性的施工模式之下,我们何以只去问责那几个无证的电焊工人?全国几千万的建筑工人,为什么会在资质不明的情况下上岗?是谁让他们无证上岗的?他们又为什么会无证上岗?难道每一次悲剧发生之后,我们都只责问那些工人,而让这个行业的潜规则或特色逍遥于法外吗?

上海大火再一次警示我们,包工制损害劳动者利益,也损害了整个社会的利益。避免悲剧,只能从取消包工制,签订劳动合同,确立规范的劳动关系做起!而这一过程必须由住房与建设部、人保部等国家部门推动,由社会舆论监督大力改进,此事已经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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