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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社会断裂和“精神臆化”下的“用工荒”  

2011-06-11 20:18:13|  分类: 理论分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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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城边村    转自:http://news.chengbiancun.com/2011/0531/16445.html

          在隔离的社会里,这种隔离可以是指城乡间、区域间或者国家间的,社会差异不会产生社会断裂和精神分裂,因为人们是通过个人经历的纵向对比来感受时代的变化和自身的变化。比如在农村,当我们问50多岁60多岁的人对现在生活的感受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可以是:“现在好:交通好了;生活好了;也很自由,想种什么庄稼就种什么,想去什么地方就可以去什么地方。”。也可以得到这样的回答:“过去大家平等,可以相信东西的质量和价格,现在什么都不能相信了。”在这样的回答里,我们看到的是社会随着时间变化所产生的变化及对个体的影响。

          在人口高度流动而且持续流动的社会里,人们通过即时和当下的横向对比来感受自己在社会中的位置从而感到满意或者不满意。生活在城市中产阶级住宅区里的富人开着车、住在优雅的居所里;同样在这个社区里还住着保姆、保洁、保安,他/她们为富人们服务,但是住在地下室或者拥挤简陋的宿舍里。这时候打工者的感受不是来自和农村老家的对比,而是来自和眼前这个生活环境中的人的对比。在同一个空间却生活在巨大的差异中,这样的社会差异直接产生社会的断裂并导致处于不平等地位的人生活在分裂的状态中,这是社会的症疾,而不是任何个人的问题。

          孙立平教授在2002年提出“断裂的社会”这个概念,他指出:“一个断裂的社会,并不是仅仅使社会断裂成两个部分,而是断裂成多个部分。在断裂的社会中,其不同的部分几乎是处于完全不同的时代,他们之间也无法形成一个整体的社会。也就是说,整个社会是分裂的”。

          笔者实在找不出现成的合适的词来表达我想表达的意思,就创造了“精神臆化”这个概念,意思是:一个人的身体和生活在一个地方,但是他的归属感和精神却在另一个地方;一个人生活在一个空间里,但是维持这种状态的精神支柱却在另一个空间里;维持一个人现在状态的动力来源于通过这个状态不可能实现的一种臆想。具体的说,打工者的工作和生活在城市,有的长达十多年甚至二十多年,但是城市却不是他们的家;很多打工者花费甚至预支自己一辈子打工的血汗钱在农村老家或者老家镇上买了房子,但是为了维持生活却不能住进去,但是这个农村和老家的房子是打工者的精神支柱,也就是说打工者用一辈子的血汗钱只是在建设自己的养老院,也就是在建设精神上的安全感;一些年轻人辛苦打工,一直在想:打工不是出路,总有一天要自己当老板,全国有2亿多打工者,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当上老板。

          当巨大的打工群体处在这样断裂的、分裂的、躁动的、貌似有很多可能性的社会里,“离开”和“流动”成了打工者别无选择的选择。离开可以只是从一个工厂换到另一个工厂,流动也许是从城市回到老家然后又回到城市。这就导致了中国现在不缺劳动力却存在“用工荒”的现象。“用工荒”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社会的断裂和人靠臆想来生活。

1. 企业存在“用工荒”,但中国不存在“工人荒”

          从企业角度看,的确存在“用工荒”。从2003年就开始出现关于“用工荒”的报道,到现在愈演愈烈。《财经》杂志2010年第6期发表了题为“‘民工荒’真相”的文章,文章报道:“广州市人力资源中心提供的数据显示,广州目前用工总量为683万人,缺工15万人以上,深圳市缺工20万人以上。”现在中部和西部也开始出现用工荒的情况,据京报网2011年2月18日报道:“用工荒进一步向安徽、河南等传统的农民工输出地蔓延。据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10年年底,安徽全省缺工超过50人的企业达2300余家,缺工总数达到25万人。今年春节后,全省企业还计划招工25万余人。”

          但是,从中国的劳动力市场来看,劳动力的仍然是供大于求的。2011年3月20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部长尹蔚民表示,由于我国现在尚有一亿农民需转移就业,所以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中国的人口红利期还不会过去。

2. “用工荒”的表现和原因

          为什么我们有充足的劳动力供给,但是企业却普遍出现用工荒状况哪?通过阅读大量资料,再加上我自己的实地考察和访谈,我总结出了三种主要的用工荒表现形式,导致这不同的用工荒表现的原因也是有所不同的:

“脉冲式用工荒”

         这种用工荒主要是由象富士康这样大型企业进行扩张导致的。当像富士康这样的大企业进行扩张的时候,短时间内用工需求量剧增,对劳动力市场进行冲击,导致“脉冲式用工荒”。
        
        通过大量阅读相关信息和资料,笔者发现:

        (1)富士康用工人数在逐年增加,而且在接下来的几年仍将大幅度增加。据富士康科技集团通路事业群董事长、鸿海精密董事长郭台铭特别助理胡国辉透露,富士康在大陆的员工数量在2010年已经超过100万。到2011年底,员工数量有望增加到130万。

        (2)富士康用工人数的增加是因为其在内陆省份的产业扩张。从我所阅读和总结的信息上看,没有明显的迹象表明富士康在做从沿海向内陆转移,因为其在江苏和深圳的厂区的用工人数并没有减少,但是其在内陆省份的投资和用工规模却大幅度上升。单从在成都和郑州的投资和用工情况看,到2011年底富士康单就将新增用工人数44万。

        这样大幅度的扩张当然对当地的劳动力市场产生巨大的震荡,造成短时间内的用工荒。

“持续性用工荒”

        用工荒现在已经是一个普遍现象,存在于几乎所有的行业和企业中,当然严重程度会有差别。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是因为用工企业的工资、待遇不能留住工人,同时也用于工人应得的权益得不到保障,所以也有很多人称“用工荒”为“待遇荒”和“权益荒”。 待遇也不只是指工资,还包括很多其他的方面,包括:上班时间、休息时间、劳动强度、工作环境、企业管理、伙食、子女入学、住房和居住状况等。这些方面有的直接是企业的责任,有的是政府、社会和企业的共同责任。

“时间性用工荒”

        如果关注新闻报道,那么会发现报道“用工荒”最集中的时段是春节前后,也就是说存在春节前后的“时间性用工荒”。导致这种用工荒的原因是打工者虽然在城市长期工作和生活但是不能在城市安居,而且很多打工者的孩子留在老家,这种家庭的不团圆和生活的分裂导致了打工者在春节期间的集中返乡从而导致“时间性的用工荒”。

3. 在打工者眼中“用工荒”是“用工谎”

企业薪金涨幅有限

        打工者说“用工荒”是“用工谎”的首要原因是,工友对薪金收入水平很不满意。按照用工荒的逻辑,如果存在“用工荒”,那么企业就必须通过涨工资等手段来吸引工人,但是实际上大多数企业没有这样做,所以工友推出的结论是“用工谎”。工友还反应,即使工资有所上涨,也跟不上物价和其他费用的上涨。东莞一个工友告诉我,一得知工资上调的消息,房东立刻就涨了房价,工厂的伙食费也上调了。

“用工荒”是企业说给政府听的

        从媒体的报道可以看出来,各地政府为了争取富士康在本地落户展开了激烈的争夺,这是因为富士康这样的大企业的落户意味着对当地经济发展的拉动。大河报2010年8月11日的题为“揭秘富士康入郑路线图 各地争夺谈判近似“肉搏”写道:“以武汉为例,2007年4月富士康武汉科技工业园正式奠基。仅过3年,在2010年上半年武汉富士康出口就达到7.73亿美元,占到武汉市出口总额的将近1/5。”

        从各地政府争夺富士康的做法,和富士康在当地落户后政府帮助企业招工的做法,我们不难看出,企业已经要挟了政府。这个时候,当企业们大喊用工荒的时候,那么政府为了留住企业、为了让企业“生存”,会进一步“让利”,让政府的利就是让工人的利。所以说,“用工荒”是企业说给政府听的。所以说,工人的眼睛是亮的,工友们从自己的体会就直言说出:“用工荒”是“用工谎”

        企业并不从根本上在乎工人的利益,因为打工者无论如何要出来打工,所以企业无论如何也能维持用工,只不过因为待遇不好所以出现“持续性用工荒”,因为打工者会持续流动以期盼谋求更好的出路。

4. 断裂的社会制造分裂的人

        2002年孙立平老师提出了“断裂的社会”的概念。在断裂的社会里,人们虽然处在同一个时代,但是在不同的地方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和生存环境却处在不同的时代。在北京和上海,是高度城市化和信息化的社会;在深圳和东莞是工业化的社会;而在很多地方的农村却还处在落后的农耕时代。

        在断裂的社会里,人们虽然身在同一个地方,但是物质和文化生活水平和生存环境却有天壤之别。在北京城市的中心是林立的写字楼、金融中心、商城和高档公寓;在城市中产阶级公寓的地下室住着保洁工、保安和小时工;在5环外和6环外家楼的出租屋里住着从事着各行各业的打工者。

        在这样断裂的社会里,生活在高层的人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感觉不到也不想感觉底层人们的生活;相反,这些人故意或者假装无意地维持社会的不公,因为这样的社会可以为有权有势的人提供优越的生活条件、贵族的生活方式和便利便宜的各种服务。

        过去, 由于交通和信息传播方式的限制,生活在农村的人也许一辈子生活在农村,对外界的认识和感知很少很少,那个时候是一个隔离的社会,所以即使有社会差异,也不会直接产生社会断裂和人的分裂;现在2亿多的打工者从农村进入城市,他/她们可以直接感受到现代化的生活方式、可以看到优越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但是他/她们和这些没有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社会直接制造了无数生活处于分裂状态的人,制造无数充满失败感、对社会不满、迷茫和躁动的人 :打工者下班不能“回家”;打工者的孩子在农村是留守儿童;打工者的孩子在城市是流动儿童;打工者预支一辈子的血汗钱建设回不去的“家”;狭窄破旧的城市边缘的出租屋的最重要的广告是“宽带上网和有线电视”;在水泥围墙和林立的厂方中生活的打工者热衷名牌、时尚、手机和婚纱照。

        在断裂的社会里产生的是分裂的人,而处于分裂状态的人只好靠各种臆想来维持生活。

        打工者从身份上是分裂的。打工者来自农村,户籍属于农村。对于户籍来自农村的人,我们不按照他们做什么来称呼他们,而是一律称呼他们为“农民工”。如果说一个人兼职农业和其他行业,那么这个称呼还有情可原,但是我们这样称呼打工者的主要原因不是由于工作的内容,而是对于身份的一种标签。来自农村的人就是农民,这些人即使从事其他的工作也还是农民,因为社会只愿意给这些人农民的待遇。所以这个标签的含义不是行业的称呼,而是身份的标签,目的是达到歧视和不支付这些人的劳动的社会成本的。这样的称呼造成了打工群体身份的分裂:我们被称呼我们本不是的东西,而且由于被社会化,一些人也低头认可这样一种称呼。分裂的社会中的歧视、利益和冷酷在维持着这样的一种分裂。

        打工者与土地的关系是分裂的。并不是所有的打工者在农村还有土地,但是很多打工者还是在农村盖房。不能成为农民,没有土地,在那里也找不到工作,但是却要在那里预支所有的血汗钱盖房子,这就是打工者和土地的“爱”与“恨”的关系。打工者虽然从名义上没有放弃土地,但是从行动上已经放弃农业了,每个人不到1亩的土地,小农户不放弃土地能有什么出路哪!如果国家不做长远打算,土地将被资本掳获,最后有的打工者也许会回到自己的家乡为农场主打工。在和工友聊天的时候,有些年轻人会说:“怎么也不可能回老家呀,更不可能去种地呀,脑子进水了才会那么想。”也有的人会说:“实在不行就回老家呗!”但是很多在老家盖好了房子很多年了人也没有回老家。我们必须面对这样一个现实:对于很多打工者来讲回老家只是一种“臆想”。
打工者的“家”的概念是分裂的。 长期生活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家”,被称为自己“家”的地方是想像中老了以后才能回去的地方(养老院)。我和工友聊天的时候,开始有几次我不经意地问:“你的家有多远?”工友说:“坐火车20多个小时”,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工友理解的家是老家。还有几次,我问工友:“每天什么时候下班回家?”工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哦,下班时间?一般是晚上9点,然后回出租屋。” 我意识到,工友不认为出租屋是家。

5. “用工荒”是社会断裂和“精神臆化”所导致的

        一个人的生活水平如何应该由在哪里工作和生活而觉得,而不是一个人从哪里来或者老家在哪里来决定。如果社会不遵循这样的原则,那么就会产生分裂的社会进而制造“精神臆化”的人。

       笔者用两个个例子来说明我为什么说“一个人的生活水平要从时间和空间上都要由‘当下’来决定”:

冬梅的故事:

        2010年11月26日我在贵州遵义访谈了冬梅,她是贵州人,1976年出生,33岁,读到小学3年级;有两个孩子,女儿9岁,儿子5岁,那时候刚从东莞回到老家。她告诉我:“1996年的时候去的东莞, 当时一个月赚到五百块钱,挺满意的,在家里有时候半年都没有钱。刚开始的时候,我都寄回家,自己只用几十块钱。 一年以后,就想去享受一下。有钱了就去买衣服什么的。刚开始的时候,那感觉是钱放在手里还舍不得花一样。后来很少给家里寄钱了。 我们两个人有时候会出去玩,慢慢的就大手大脚的去用钱了 。”

小波的故事

        2010年11月15日,我在东莞访谈了小波,他是重庆人,91年出生,19岁了,他家里就是三口人,全家都在东莞。他告诉我:“现在厂里没什么产量,加班费就少了很多 ,工资降低了,所以每个人都觉得不开心。最高的时候工资拿过2200元。奖金有500元,现在一个月只有一千八百元左右。现在一个月的开销主要是买衣服、打球、上网或者和朋友一起吃饭。买衣服有时一个月花500元,打电话一个月100多元。现在消费太高了,叫几个人一起吃饭,喝点酒就要花两百多元。一个月的生活开销要花七八百元。我自己喜欢上海,想到那里发展,重庆气候不好,也不喜欢东莞,这里不好玩,工资也不高。自己想做生意,比如超市之类的。不过现在也没本钱,想到上海开超市,那里发展空间大。”

        打工者在打工地不能享受当地人的工作待遇和生活水平,造成在一个空间下的社会分层和人与人的巨大差异。打工者不会用老家的水平来和现在的水平比较,一个人的感受是即时的、当下的和横向的。问题是,冬梅和小波的生活、工作和消费观念城市化了,但是他/她们的身份、他/她们的待遇并没有“城市化”,这样就产生了社会的断裂和人的精神上的“臆化”。

        前面分析了“用工荒”的三种表现形式,“时间性用工荒”主要是用于社会断裂导致的,而“持续性用工荒”主要是由于社会断裂和精神臆化导致的。打工者在城市没有归属感、不能安居乐业、又不能回农村也不愿意回农村,所以只要在迷茫中流动、在躁动中流动,去寻找可能性或者哪怕只是太腻烦了去换个环境。
作者:吕途
来源:城边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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